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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昊:春节回家调查笔记

作者/来源:程昊 点击次数: 221


我的家乡在安徽桐城新渡镇,每年从腊月23开始,就会有大批的农民工陆陆续续从外地赶回来过年,那时候公路上的车辆基本络绎不绝。为什么是腊月23呢,因为腊月24就是我们当地的小年,这一天是我们传统的祭祖日,在他们看来,小年祭祖是相当重要的,因此能够赶回来祭祖就会尽力赶回来。祭祖在我们当地有着十分圣神庄严的地位,从外地赶回来的打工者,会趁着这个时间给亲人的坟头除除草,修修土,买些纸钱,带着自己的儿女,来向逝世长眠地下的长者行礼磕头,嘴上念叨着祖宗们保佑自己的家人平安,来年能够赚得更多的钱。

我们桐城主要产业是塑料包装,包装历史也是相当悠久,几十年的塑料包装产业依旧经典不衰。走在新渡镇上,大约就有百年家塑料包装企业屹立在街头,大到招聘百来个工人,小到只有夫妻二人辛勤经营。正是这些企业支撑着桐城人的经济发展和就业问题。但是从事包装加工的人员中女性居多,包装加工需要一定的技术,很多人通过经历一两年的学徒时间才能真正上手。这种技术活讲究的是资历,干的越久,工资越高,并且需要颠倒黑夜,因为机器不能够停,所以需要有人轮流值班。因此,很多农民工即使想要回家找一份工作,也是因为苦于没有什么就业机会才放弃,毕竟如果想要进入这项行业,就必须放弃在大城市辛苦打拼过来的人脉,享受的就是十分低廉的工资。所以,大部分从外地赶回来的人依旧会选择接在在那个城市打拼。

过年,对很多外出农民工来说,是一个难得的休假期,这时候绝大多数的行业都会放假,而选择回家一方面是对家乡亲人的思念,另一方面是人在外地,总是找不到归属感,听着陌生的语言,偶然间听到了家乡的方言,“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”,语言,寄托的是我们的归属感,所谓“落叶归根”,我们想要回家,是因为那里是我们生长的地方,那里有我们熟悉的语言,那里有我们思念的亲人。

站在窗台向下望去,偶然间可以看见从外地赶回来的人,有的是家里的亲人去车站接他们,有的是夫妻二人包了辆车直接送回家,看他们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,可以想象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去背抗,甚至还有的没买到坐票,就在车厢里站十几个钟头支撑着回家,每每听到这种情况,我都被他们的这种耐力所感染。当然,还有很多人开私家车回家,春节的县城,交通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,很大原因是外来的车子“飞回来”。对于很多农民而言,买一个车子是十分有面子的事,他们不是特别看重车牌,只要是买了车子,就觉得你这一年在外面干的不错。曾和胡老师去肇庆广宁县调研,看不少农民工选择骑摩托车回家过年,大部分原因仅仅是为了省几十块钱,承担的却是很大的风险以及严寒的天气,为了保暖,他们穿着挡风的塑胶外衣,在裤腿上绑上纸板,然后就这样上路了。有的丈夫带着妻子和小孩,一家三口不畏严寒就这样开车上路。这种现象很早就开始出现,慢慢的得到实惠的重视,于是在那一条线上,我们可以看到有一两个休息站点,那边有热情的服务人员,他们给返乡农民工准备了姜茶,饼干,面包等,给他们披上挡避风雨的反光衣,这样就能在远处清楚知道有人过来,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。而返乡的人们只在那边停留不到5分钟就匆忙上路了,农民工仿佛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,在他们身上,我们总能够看到各种悲凉,听到各种叹息。城市里破烂的住宅是他们租用着,脏活累活他们也干着,但庆幸的是,在他们的身上,我没有看到什么抱怨,我能在他们身上看到回家的喜悦,生活的盼头,因为他们没有那么贪婪,只要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养活自己,养活妻子儿女,过年生活有富余,一年存一点,盖的起房子,儿女读书不用愁就够了,即使自己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。我家乡很多的打工者,他们就是那样的人,一直以来不断的在外打拼,生活也过得越来越好,没有想着要跟城里的人进行攀比,在他们的认知里,靠自己的双手总能过上好日子的。

可我们不得不承认,农民即使再怎么挣钱,也很难在大城市生活下去,靠着辛辛苦苦打工挣下的工资,怎赶得上飞速的房价。因此,社会的两极分化总是十分明显,且愈演愈烈,想要摆脱这种贫穷的命运,靠的只能是知识。桐城是“文都”,历史上也出了不少名人,桐城人对自己的子女教育也算是比较重视的,考上重点高中的父母想着要给自己的孩子陪读,小学、初中在读的孩子经常需要上补习班,这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是十分少见的,随着时间渐渐的流转,桐城人的整体教育水平也上升了很多,以前村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就觉得十分稀奇,现在能够考上大学也实属平常,过年了,读书的孩子们也放寒假回来了,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,整个村子里洋溢的都是和谐、欢乐的味道。

过年回家对于很多男性青年打工者来说,还有一项十分隆重的活动——相亲,常年出门在外打拼,外地的女孩一来不知根底,二来也存在语言文化等等的差异,因此本地的姑娘是最好的选择。对他们而言,只能乘过年前的这个空档来相亲,早早请媒人咨询下周边有没有适龄的女子,然后去问问对方愿不愿意见面。一般情况下,只要双方看对眼,接下来就没有媒人什么事情了,这个过程其实十分短暂,当双方愿意交往下去,春节男方就需要上门送点礼品就算是默认了,更简单的是,有的女孩就直接跟着男青年出去打工,然后大家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。现在的农村结婚没有那么讲究,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,这样就略显得结婚有点仓促,很多的夫妻从相识到进入婚姻的殿堂可能都不需要半年,我们一直以来强调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,但在农村,可能更看重的是男女双方的条件合不合适,相貌如何。也许小城市少了很多的诱惑,夫妻都在忙着挣钱,相比较城市的高离婚率,小城市的婚姻总体还是处于稳定的状态。


编辑:admin 添加时间:2018/5/10 20:46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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