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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1930

作者/来源:林小珠 点击次数: 161

安静的小巷里,坐落着一栋黄墙黛瓦的楼房,穿过窄窄的过道便是宽敞的庭院,古朴的大木门上贴着两张过年留下的对联“年年顺景财源广,岁岁平安福寿多”。午后,阳光慵懒地洒在窗台前,时不时传来一阵秋蝉叫声,一个头裹丝巾、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大门的木椅上,呢喃地哼着儿时的歌谣:天黑黑要落雨,阿公仔举锄头要掘芋……,手里陈旧的收音机播放着着客家话对答式山歌……皱纹爬满了她的脸,手也如同枯竹一般,尽显岁月的沧桑。她听着山歌,低头沉思着,似乎在想什么,又或许什么都没想……

 

这位老人就是我的外婆,系翁源县新展村人,出生于1930年,今年90岁。外婆虽已身形佝偻,走路时却仍然步履矫健,菊瓣似的笑容从外婆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;那双曾经被岁月的沧桑深深埋藏的眼睛里,似乎有一丝光彩闪过,那光彩流转着,似乎就发生在昨天。她像孩子一般向我讲述那一群群身披落日余晖的小精灵,苍老的声音几乎有了一丝无邪的童趣。我陪外婆坐在木椅上,伴着耳边收音机的客家山歌,缓缓走进那个似乎从未逝去的岁月……

 

1 童年被卖

 

外婆的父亲是新展村人,母亲也是新展本村人,有两个哥哥,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。外婆父亲从小在新展村长大,在婚后一年半第一个儿子便诞生了,这是外婆的大哥,不久二哥也出生了,据外婆所说,那个年代的人十分重男轻女,他们认为女儿养大了都是嫁给别人的,因此对外婆十分苛责,经常是将家里仅有的一点米饭,稠一点的粥,鸡蛋,肉食分给大哥与二哥,却唯独没有外婆的份。外婆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,只能在家里干农活,有时因为哥哥上学,还要干两个哥哥的活。二哥有时也会心疼外婆,经常偷偷留一些干粮给外婆,外婆至今回忆起来都甚为感激。

 

1937年,外婆七岁,外婆父亲被邻居上诉偷了他家的牛,但外婆父亲坚决否认。据外婆说两家关系一直有间隙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日常便一直有小摩擦,家里的牛没了当然第一个怀疑是外婆家。当时的衙门非常腐败,随便断案让外婆家赔偿170元,这对于全家人只靠着几亩田过活,原本就十分拮据的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,更何况当时170元可是天文数字,百元户那时都难得一见。

 

据外婆所说当时外婆父亲东凑西凑也只凑来了110元,这已经是卖了外婆母亲的嫁妆换来的,再后来被逼的没办法了,外婆父亲咬牙狠心打算把外婆卖到原坝仔镇的一家人王氏做女儿,王氏与妻子结婚近5年,一直没有孩子,当时迷信的风俗是招个女儿回家比较容易生下男孩,外婆就算是半个童养媳被卖给王氏做女儿。王氏家里经济还算是当地比较好的,外婆父亲寻思着卖给他们,女儿也能过得好一些,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筹钱,女儿成了筹钱的筹码。外婆当时也懵懂懂事了,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父亲已经下了决心要将她送走,她怎么哭闹也无济于事了,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谁能真的卖孩子呢?她忍着眼泪,踏上了另一段征程……

 

来到原坝仔镇,面对家里的第一个孩子,这家人对外婆是百般疼爱,为她做新衣裳,新鞋袜等,在这的一天她吃了七年从未吃过的如此多的的蛋食与肉食……外婆觉得自己是幸运的,她遇上了宠她的好人家。相对宽松的生活条件,继父继母的疼爱让外婆度过了童年最快乐的几年。然而,好景不长,过了两年,这家人怀了自己的孩子——是个小男孩,他们高兴坏了,一家人都围绕着女主人转。有了自己的孩子,外婆在这个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。外婆被指使着干各种各样的活,稍有不顺就被鞭打,继母生孩子,坐月子,砍柴做饭等家里所有的一切家务全都由外婆承担,后来弟弟出生了,照顾弟弟,为弟弟换尿片等也都是外婆在操劳……外婆明白在这个家她不敢说半个不字。即使这样,外婆也是受尽冷落,受尽委屈,逆来顺受,她从未真正感受过家的温暖,在这个家里如仆人一般生活。

 

2 一段悲伤的婚姻

 

等到外婆稍大些的时候,便有人上门提亲,继父继母本不想她这么快嫁出去,希望她留在家里多干几年活。1948年,外婆18岁,真的到了适婚年龄,继父继母同意外婆出嫁,将外婆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纸上放到菩萨庙的香炉下面压三天,三天之后就会有媒人将它取走,拿去跟异性的生辰八字配对,如两人八字相符,媒人就会去通知双方家庭,双方都觉得合适,就可以择吉日成亲了。

 

后来大概一个月之后,便有媒人上门商议婚事,那时候的习俗是成亲之前,碰到过年过节,男方都要去女方家送节,有钱人家一般会给女方家里带上一些腌制腊肉、瓜子等,给女孩带上一把丝绸或者鹅毛扇。外婆出嫁恰好是中秋后一个星期,外婆未婚的丈夫依习俗送了礼物上门,由于家里贫困,外公带的是一把棕榈扇。这是外公外婆的第一次上门,但一般来说未到婚嫁的那一天,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,据外婆所说,她那会儿想见未婚丈夫,但只敢偷偷躲在门缝中看,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那可丢脸了,会被嘲笑真不害臊。


编辑:admin 添加时间:2020/12/12 10:14: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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